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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  危机

作者:段跃中  来源:亦凡公益图书馆   更新:2004-8-1 8:45:00  点击:  切换到繁體中文

 



 老同学的确很热心,然而我还是感到了莫名的绝望。犹豫了一下,拨响了大谷老
头的电话。

 “啊,是我是我,你怎么样,已经把那篇稿子译好了吗?”

 咦?他把我的大事忘了。

 “正在弄,弄完立刻给您送去。”

 “不着急不着急,下一期刊的稿件已经齐了,你慢慢来。”

 是啊,你不愁稿子我却愁钱哪!

 “大谷先生,旅行社的事……”

 “哦!对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呢。唉,人老了……”

 我顿时全蔫了。

 “这次一定不忘,你不用担心,一定不会忘了。”

 “那么谢谢您了。”我正想把电话挂断。

 “正在家里作什么?看电视吗?”看来他还想跟我聊聊。

 “哪里看得进去,愁都快愁死了。”



 “唔--”大谷先生长长地沉吟了片刻:“我说,你这位青年朋友,”电话里他
的声音突然扬了起来,“不要发愁,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的。我今年七十五岁了,什
么苦都吃过,什么钉子都碰过,还不是过来了。困难,总是暂时的,一定会过去,
要相信这一点。你们的毛泽东不是讲过这样的话吗?”大谷先生的话这时突然变成
了慷慨激昂的中文“'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
提高
我们的勇气。'知道吗?要提高勇气,勇气!”

 我的眼框一下子湿润了,两行温暖的泪扑簌簌滚过脸腮。大闷了几天的心,头一
回感到了一丝畅快。放下电话很久很久,大谷先生的声音还停留在耳边。光明,勇
气。静听着窗外哗哗的雨声,暗暗地身上仿佛又生出了力量。

 第二天突然接到一位姓方的朋友打来的电话。他也是个从北京来的自费留学生,
只是他的保证人对他就象亲儿子一样,不仅包了他的吃,住,学费,甚至让他在自
己的公司里供职。

 “喂,你最近有空吗?”他在电话里问我。

 “别的什么也没有,就是有空。”

 “那太好了,帮我代几天课怎么样?”

 “代什么课?”有活儿干,还能不高兴!

 “教中文,教英文,教唱歌儿。”

 “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这么回事,有一个寺院搞慈善事业,组织附近的小学生们每周搞一次学习性
的娱乐活动。他们需要一个老师组织那群小孩儿唱唱歌,跳跳舞,学几句英文,再
说几句中文。我想到你正好会弹钢琴。”

 “你为什么不教了呢?”

 “不是不教,是公司派我去北京出差,大概9月份回来,所以请你代课。”

 “代课倒可以,可是我的英文很差。”

 “没事,那儿全是小毛孩子,你一次就教一句英文,一句中文就足够了,他们光
知道玩儿。”

 “一次教多长时间?”

 “一个半小时。五千块钱。8月份你如果全代下来的话,我这两万块钱就归你
了。


 “地点呢?”

 “很远。不过,第一次我请一个叫崎上的人带你去,这份工作起先就是他介绍给
我的。我一会儿打电话联系。你怎么样,最近过得还可以?”

 “什么可以,惨透了,都快揭不开锅了。”

 “有那么严重?”

 “不骗你,教的几个学生……”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

 “那你现在怎么办?”

 “四处求人再找路子呗!宝,难透了。你那里要是再说什么……”

 “别提啦,我保证人的这个公司现在也急得要命。要不怎么风风火火派我去中国
呢。”

 “为什么?”

 “日元升值。你不是也知道吗?这下可好,日本的产品往中国推销不过去了,谁
买你这么贵的东西!结果呢,靠这个买卖过日子的日本贸易公司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了,一赔再赔。最近就因为这个,破产的日本公司一个接一个。我们公司现在敢快
玩不转了。万一真的一倒台,我的保证人就全完了,那我也就没戏了。所以我现在
也急得要命。”

 “叫我说,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英文那么好,俄文那么棒,日文也不赖,中文
当然更不用说,有这么多的本事找个饭碗还不容易。”

 “会几门外语算什么?在日本,懂英文的人多得得用簸箕撮,谁要你这个中国人
?俄文,没人用俄文。象咱们这种人,在这个鬼地方,每天能踏踏实实有碗饭吃就
念阿弥陀佛。那些真有本事的人哪象咱们这副穷酸相。”

 “真有本事的?”

 “比方说会画国画啦,会刻图章啦,这就不得了了。你认识G吗?”

 “谁是G?”

 “咳!国画大师的儿子嘛。日本人也不知为什么那么买他的账。我想他要是在中
国,顶多也就是个二三流画家吧。到了这儿可不得了了,大笔一挥就是好几十万,
个人画展不知开了多少次了,肥得不能再肥了。还有个C,知道吗?”

 “不知道,谁呀?”

 “你怎么谁都不知道,这是个无处不存在的人物嘛。他的爸爸是中国一位著名的
学者。”

 “那么他自己呢?”

 “他是日本大画家平山郁夫的弟子呀!他要不是因为有那么个老子,平山郁夫能
收他当徒弟?!这下,他可如虎添翼,不可一世喽!我还知道个刻图章的,”

 “你怎么谁都知道。”

 “听呀,这个人起先在北京的故宫博物院工作,普普通通一个职员,什么'家
'也
不沾,什么'名'也没有。到了这儿,你猜怎么着,成了大书法家,大篆刻
家了,你
说新鲜不新鲜!他的字儿,篆刻要是搁在中国,有谁希罕?”

 “这就叫本事呀!他以前能刻刻图章,字也能凑合写写,在国内时通过不知什么
微妙的关系认识了现在他的保证人。这位保证人是想通过他来发大财,于是就在日
本拼命为他作宣传,拉客户,要大价钱,这么一来二去的他就被抬起来了。他到日
本后一天工没做过,连日本语学校都只上了一半就退学了,干什么?整天刻图章,
写字。起先是保证人交他的定额,到后来,他的翅膀也硬起来了,一个月就是几百
万,富得连许多日本人都干瞪眼……”

 真是天上地下呀!几天之后,小方说的那位崎上先生带我去寺院。路非常远,左
换车右倒车走了两个小时才到。我们坐在寺院那高级而又现代化的会客室里等呀等
呀,本来说学习是从5点半开始到7点,结果一直等到6点半还没见一个
孩子来。去问
寺院的住持,她也闹不清怎么回事。派人去找了半天,回来说,好几个孩子都随父
母去外地旅行度假了。

 这一趟就这么白跑了。第二个星期又去,结果又扑了一场空。于是我便知道,那
两万块钱又不翼而飞了。唯一的收获是认识了崎上先生,一个在日本奋斗了大半辈
子却仍然一事无成,穷困潦倒的人。这位先生自己没有什么能力,对人却格外热心
。他一听说我急着找工作,就主动表示愿意尽力:

 “你别着急,这种事得慢慢来。我有一些挺不错的朋友,我帮你去向他们打听打
听,有了消息马上给你回话。”

 尽管那成功的希望渺茫到了几乎不存在,可听到有人肯向我说这样的话--在当
时那种一筹莫展地时刻,心里总是暖暖的。

 后来,我就常常给崎上打电话:“喂,有好消息吗?”

 他也从来不烦:“很抱歉,还没有呢。给好几个朋友都打过了电话。他们不是忙
得顾不上,就是还在别的地方度假或出差。你别着急,啊,心里烦躁对自己没好处
,要想开,什么事情都得一步一步来。”

 其实,直到最后崎上先生也没帮上我的忙,但我那时就象一个身负重创急望止痛
的人,即使找不到麻药,只要有那么一个人不断地在我耳边反反复复地说:“不要
紧,不要紧,不要紧,就会好的,就会好的,就会好的……”我便会觉得那“疼痛
”真的好象减轻了许多。

 从大谷先生那里拿来的稿子很快就译出来了。日译中我是不怕的。我拿着它到大
谷先生的办公室去。

 大谷先生自己读不了中文,所有的中文稿件他都要请几位“中国秀才”(大谷
先生
的话)看过之后再决定。

 “旅行社的事,我问过朋友了。”大谷先生对我说,“但是据他讲,他们不大喜
欢使用中国人。说是中国人一到了中国就尽想往自己家里跑,工作不踏实。所以他
们更喜欢用懂中文的日本人,日本人工作起来向来卖劲。”

 又完蛋了!我丧气地想。

 “不过呢,”大谷先生接着说:“我反复说了你的情况,希望他能帮助你。所以
他答应叫你去一趟。”

 “谢谢您,我什么时候去呢?”

 “我这个朋友的工作也很忙,具体时间很难定,我回头再跟你联系吧。”

 “太麻烦您了!”心里出现了一丝光明。

 “你呢,情绪好一些吗?”大谷老头笑眯眯地望着我。

 “好一些。”

 “对嘛,青年人不要怕困难。毛主席说:'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又来
了!

 “大谷先生,您为什么会背毛主席语录?”

 “因为我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呀!”他自豪地说。

 后来才知道,大谷先生确实是位对中国极为友好的政治家。从青年时代起他就同
情中国的革命。战前战后,文革前文革后,他频繁地往来于日中之间,并且曾十分
积极地学习过毛选。

 那天在大谷先生的办公室里,我遇到了另外一位中国来的留学生。回家时因为刚
好同乘一辆电车,所以随便聊了几句。

 “你是官费生吗?”我问他。

 “对。你呢?”

 “自费。”

 “自费好哇!”

 “为什么?”

 “自由。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想呆多久就可以呆多久。”

 “可我还直羡慕你们官费生呢。”

 “官费生有什么可羡慕的?”

 “不用为钱发愁,操心呀,全由国家包了。”

 “那点钱能算钱吗?”

 “多少钱?”

 “象我这类的(指官费生的种类),一个月才七万。”

 “可是不包括学费和房租水电,对不?”

 “对,可是七万块够什么?”

 “天,这真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晓得我们的日子有多难吗?”

 “难什么?你干不就得了。日本遍地都是工作,随便找个干干一下就是好几万。


 “哪象你说的那么轻巧!你以为我想干什么就能干得上什么吗?再说我还得上学
,一个星期只有七个晚上能做工……”

 咳,他们哪知道我们吃的苦,发的愁呀。真叫“话不投机”!

 下了车没有直接回家,想到丰岛区的区立图书馆去看一看。结果在大门口撞上了
以前日语学校的同班好友小郑。意外的相遇使我们俩高兴得要命。

 “你怎么这个时间还在街上逛?没去打工?”她问我。当时已经快6点了。

 “我们店休假两星期,快把我闲疯了。”

 “走,上我家好好聊聊去,好长时间不见了。”

 “你也不打工?”

 “我呀,咳!找工作找了一年了,到现在还是找不到。”她使劲一拽我:“走哇
,别站着不动,去我家。”

 “连洗碗的工作也找不到吗?”

 “说的就是嘛。我不愿意端盘子,也干不了。”

 “洗碗的工作会找不到?”

 “骗你干嘛。”

 “这种工作按说不难找吧,满街都是饭馆。”

 “谁不是这么说呢,可我的运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不好,问了不知多少家店--
当然是离我家近的,太远了跑不起--说来也怪了,明明在门上贴着招工要人,可
我进去一问,回回都是,人家一下子就给我顶回来了'不要!'我直纳闷儿
,是不是
我的日语发音太差呢?可我还没说什么话呢,不至于刚张嘴就露馅儿吧。后来,我
琢磨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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